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缚春秋

@陆九鸢 前排带小伙伴!
因难产(xiebuchulai)而营养不良(tougongjianliao)的小短文,思绪混乱+前言不搭后语
依旧贺隐贺【嗯嗯嗯真好听】
春秋富的后续

《缚春秋》

李贺不知现在自己身在何处。不甚宽敞的轿子里只有一线红烛跳跃着,照不清征程,也照不清归途。窗棂外是一片沉闷的黑,只有个把光芒妄想突破死寂。他明知这夜空和昌谷的夜是同一片,星辰也还是那几颗,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排斥它,而变本加厉地深深怀念起曾日夜相照的那些老友。

“让我走吧,我不想去。”

“这并不是你我能决定的。你知道,我也只是奉命行事。但你为什么不想去?受人赏识不是一件美好的事?”

“我……宁愿入黄泉为灰土,也不想就此在碧落长生。”

“你舍弃得下今生记忆,包括家人?”

他皱起眉头,嘴也紧紧地抿住。

外面羸弱的光隔着一帷帘幕漫进轿里,他看到轿外之人的脸廓由侧面慢慢转过去,彻底地背对着他。

“妥协吧,你不可能违逆他的。带上你手边的那个面具,为天效力——你要知道,这可比在人间为区区一个吉祥物什效力强得多。”

“为天效力还需如此遮遮掩掩?”

“不过是形式。”

李贺自上轿始,就注意到了那放在座位旁的面具,因为它太过奇异——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神圣,反道行之,却是丑陋狰狞占了上头。他轻轻拿起,覆于脸上。

约摸半柱香后。

轿子微微颠簸,破空之声远去。

“……果然。”

在风中坠落的感觉,就像自己是天地出生时的一口浊气,向往着同伴间的层层堆积,左右摇晃着慢慢坠地。

坠出云雾,恍然重回人间。山川脉络全隐藏在夜色下静谧休息,城宇楼郭由灯火映着而清晰可见。本该宵禁的夜里如此热闹,今日可是什么节日。

是什么节日呢,他已经不记得了。只是被万亿数的灯火包围,而不是那逼仄的轿子和一线烛火,这种安心在他心里如点水逝过,留下圈圈波澜。

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生气勃发的景象了。不止如此,就连宅居里的池塘、金鱼、怪石、小径,甚至是陪伴他支撑他许久的翠竹林——白腻的霜根粉,汗青后的竹简,墨汁在其上慢慢晕染开的毫末痕迹……他都许久未见。在最后的日子里,他不再是李贺,不再是一个哭了笑了愤懑了宽释了二十六年的年轻魂灵,而只是一具被封锁在床榻上的郁郁病体——被一口生气锢在人间,在鬼门关进不得出不得。他甚至无法像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流浪,拥有那一点可怜的自由。他的所有物,除了躯壳,就只有逼仄的卧房和一线烛火。他渐渐飘零麻木。

还以为死了,便终了。没想到一道宣召又把自己拉回此生。天意作美?不过是陷落逃离再陷落。他拍了拍脸上的面具,最终没有取下它。

离地面距离已不远。天似乎纵容着他的胡作非为。

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他在叩唯一的生门。

倏地,背后隐隐有破空之声袭来。疑是那人的后手,李贺忙一转身,下意识用手去挡。只觉身形一顿,下落的速度快了几分,却甚也未见得——往怀里一看,竟是一青衣小童陷在自己没有实体的躯干里,迷茫地揉着眼睛,和自己嵌在一起飘落。

李贺只是看着他小脑袋顶上的旋儿像小风车一样转来转去,并未出丝毫言语。直到脚踏上石板地,他双手不由得向前一护,那小童才发现他的存在,向他望来。

“你……这邪魔可是要掳了我去?天上的仙人会来救我的!”或是被面具吓得不轻,他刚落稳当,眼里便生出泪苞苞来。

“天上何来仙人?”

“我方才明眼看见!他乘着轿子,向天上去了。”

李贺哑然。原来他口中的仙人,正是刚才的自己。是仙人也是邪魔,这复杂的身份让他凌乱不已。再加上不善说道,一股如凝胶般的沉默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
两人所立之处,周围行人说多不多,但确实不少:正是夜市张罗时。他自己倒没什么,就算被碰到,行人也可以穿过他的身体走过去。但唯独怕这只小青团受了推搡。而且行人——按道理说也包括这小童——是看不见自己的身影的,独独看见一个小童对这空气手舞足蹈,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糊涂事情。

他挪到较不起眼的商铺檐下,一挥广袖,示意小童过来。

可他自己是不知道,在光与暗的陪衬下,自己那覆面是穷眦而视,近旁的火光舔舐着它,就如同野兽脸庞溅上新鲜的血。是故童子扭身便走,摇摇摆摆地就向人堆钻去。

“留步,你……”

“你阻我飞升路也就罢了,现下又要如何?”

“这……可是从何说来?”

小童身形一顿,又摇摇摆摆地转回了身子,道:“我方才见着那仙师驰骋霄汉,心生向往,本想着寻其拜师,”他有模有样地向前递出一个道揖,“怎料到被你这邪人坏了好事。你说,你要怎么赔?”语毕,他双手抄至背后,面上一派正色。

望着小童难掩自矜的眼角,李贺忍不住在面具下失笑:“成天想着话本,可教爹娘寒心。”

“你胡说!你向坊邻们打听打听,李商隐可是最聪明,最让爹娘开心的孩子!”

“嗯,李商隐可是个好名字。”

李商隐突觉被套了话,也是好生气呀!三步作两步跨到这无耻之人面前,心里的怒意也让他不惧怕那覆面了:“你这妖魔!逞着一幅面具就到处作祟,看我不夺了你面具,好好修理你!”

李贺本被这汹汹气势逼得一踉跄,可见到这小团子跳起来也不过只打在自己肩头后,便觉得这般“剿魔”像是在撒娇了。

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蹦跳着作妖,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。在他尚是这般年纪时,总喜欢环抱着自己的脖子用小脸蹭着自己,让自家哥哥给他讲故事听。那时的自己呢,早已沉浸在圣贤书中了,哪里知道什么小孩子喜欢听的故事?于是只有向阿弥求救。“阿弥准会笑我,又说我俩像是木头桩和猴子。”果然,在阿弥听到呼唤声过来后,轻笑了好一阵子才把阿弟给抱过去,走到院落中,一边浣衣,一边讲些新奇的小故事。李贺是很享受这情景的。可奇怪的是,越是身处温馨,他越是心神不宁……

小孩子精力旺盛,可体力却是不足的。没蹦哒几下,李商隐就跳不动了,杵在那里直喘气,小脸蛋红扑扑的,手也攒着衣角。只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固执地瞪着李贺。像是赌气,却也不知和谁。

风儿的脚步和行人的衣袂无一不摇动着灯火,再加上人们欢热的叫嚷,闹得本不明亮的屋檐下火光扑朔,李贺面上乍阴乍阳。

俄而,他捉过李商隐的手,又往黄昏更深处走了几步,蹲下:“为什么想摘下它,商隐?”

可是小孩子的心思又哪能深究呢?他甚至面具确切的模样都不曾清晰见得,心里只有一个可怖却模糊的图像。抗拒它,不过是本能的恐惧。不过,当他看见李贺的手指——形如精瘦的柳——在其上摩捻时,当他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指在面具上游走时,覆面上的鸟兽山木乍地飞跃而出,无数莫名的画面就像皮影戏般在他脑海里突然演绎起来。青石板不见了,面前人不见了,甚至灯和商铺和头顶的夜空全都不见了,只余下——

祥云层叠间,海河山川,大洲星布;仙家景象,络绎纷至。

“崇丘山虻鸟,”他用指腹划过一个个屈居在怪兽额边嘴角的,不甚明艳的图案,“祖洲养神芝,瀛洲玉醴泉……”

“……聚窟洲反魂树木,隐有却死香。”

他轻轻拂去李贺的手,把面具仄歪着捧了下来,随着面具渐渐错开,他的身影滑入一双明绿色的眼眸。

别看小青团虽小,也经历过好多个春天了,却从来没见过这般摄人的绿,且谈不上半点生机,只是森冷。若是日后他再想起,定会顿悟那绿是秋筠,是古井。白如骨的发丝也随他的动作而泄下,遮在两眉中间。他知道胡人是绿眸的,但他断定眼前人不是胡人——他从没见过如此文秀的胡人!

再寒冷的火焰,也会灼伤人。

李商隐从长久的失神中回转,喃喃着:“我……你是,你是神仙吗?”

“我既不是神仙,也不是邪魔,”李贺眼中笑意淡淡,“只不过是一个拐走小孩子换银钱去的坏蛋罢了。”

说罢李贺去捉小青团的手,佯装要带走他。他下意识松手去迎合,面具便自然而然地掉地上了。一圈又一圈,它骨碌碌旋转着。这让李商隐有点头晕。

“你拐不走我的,”李商隐低头,看着嵌在李贺半透明的手里的小胖爪,“邪魔会祸害人间,他们必定是要修肉身作恶的。你是神仙。”

李贺哭笑不得。

哭是因为这小童思维也是太过活泛……笑是因为自己终于从恶人籍中除名了。

“不……我只是游魂。被溺没的游魂。”

小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不由得轻轻“呀”了一声。看来不需要过多的解释,他自是明白了。

“其实我最近常常想,人死后会怎么样。”

快人快语。小小的李商隐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,对身边之事有着强大的好奇心,却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,自始开始漫长而折磨的深夜臆想。

身死后自会长眠,可我究竟会变成什么呢?是薄薄一抔黄土,还是真就可以顺着黄泉漂流?

“死,可怕吗?”

李贺的异眸中绽放出别样光彩。他站起身来。

“死……很难说。也许要看生命在你心中地位几许吧。太过热爱生命……反而是熟悉死亡的,就像你所苦恼的那样。因爱生忧, 因爱生惧。

“但是,死亡只是一次冷酷的回访旧地,和血腥的、抱憾的不复存在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他虚指向自己脚下。他能透过自己的脚背看见地面。

“我们脚下的,不是征程,是归途。”

看着李商隐苦恼的皱皮包子脸,他不禁有点后悔。李贺当然知道以李商隐这般年纪是听不懂这些话的。可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次在人间留下痕迹了。人总有些实现不了的执着与妄想。

已死之人想这些又有何用?这般痕迹又细又浅,怕是经不起几次雨打风吹,人间喜乐的小小冲击就能将它凿平了去。

“……忘了罢。”李贺轻轻抚了抚李商隐的头。

一声鹤戾越过浓稠的红尘,来到李贺耳边。

是时候走了。他想,自己这任性的举动终究不足够抵抗些什么。

“……请问先生名讳!”

鹤上仙人垂单足盘腿而坐。闻言转身,

“李贺,字长吉。”

当仙鹤展翅高飞时,它都会承载一个逝去的灵魂,从人间,去往极乐世界。

鹤已远去。李商隐的目光追随他们而去。他忽然知道自己所见红光是何物了——明明是夜,远方却有红霞翻滚——

天为之笑,天口流火昭昭。

小剧场:

xxx:“李贺!新招来的员工说认识你非要见你!”

李贺:“哦,来了。”

李商隐:“啊,长吉!!!”

李贺:“……紫姑办公室在十二楼五栋,这里是白玉楼,你找错了。”

李商隐:“不!听我解释!”

李贺:“皮皮驴,蹶他。”

这篇文终于难产出来的导火索是我今天又掉一粉……其实也不是太在意的事情,但是感觉失去了一个小伙伴!!!虽然大多数都没嗦过话,但是你关注了我说明我们之间有相通的地方,现在因为我单方面懒惰就断掉了,就……很伤嘛……

感觉自己不适合写这种【哪种???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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