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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三/姜钟-征龙诗歌(5)

姜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僵了。

“你是……刚才那只黑龙?”

”你觉得在这个地方还会有别人出现?“他开始不安分地戳起自己头上的角。刚戳没几下,便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他撅了撅嘴,双手抱胸。

天色渐暗,余晖在地平线上方苦苦挣扎,映得少年卷卷的头发像一只蒲公英。

“对了,凡愚……“

“我名叫作姜维。“

“……姜维,你孤身一人来到此处,当真是不怕我族?“

“……“

“不肯说便罢了。但是我得提醒你,你可要赔我的巢。”

“可天色已晚……“

“至少今天晚上你得让我满意地睡一觉。“少年气冲冲地往前走,走到姜维面前站定了,眼睛直直盯着他。尾巴有力地在身后鞭打,声响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现下我倒是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,不过过了今晚,我可就不希望再住在那样僻陋的地方了。“

姜维庆幸自己在蜀地生活已久。否则,要在漆黑又陡峭的山间穿行,不知是怎样的困难。

他向前走,一直盯住前方的影子。并不是在确认眼前他带的路是否安全抑或自己有没有跟上他的步伐——实话实说,就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也不能作出判断。确切地这么做为了什么自己也不知,好似如此就可以洞察对方的心思般。

月辉徐徐敛起。

黑夜像是一剂催化剂,把人心里的各种情绪都往翻腾了赶去。偏偏晋的夜晚毫无生气,现下只有两人的足音,开合深浅。

姜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他明了自己的体能并没有弱到这个地步,于是任由自己放慢脚步。慢慢地,两人的间距愈来愈远。

如此举动,远远不够掩盖住感情的浪潮。

“英才教育不让我乱吃渣滓。“

“……嗯。“漫不经心,磕磕绊绊。

脚下不停有石头无法承重而掉落,残渣敲打在心照不宣上,铿锵作响。

“就是这里了,山洞。”少年突然停了下来,转回头道。

姜维霎时一惊,手不自觉地探向自己的怀里。少年斜睨着他,看他慢慢拿出一盏煤油灯来,最终没有说话,背过身走向洞里。

额上的冷汗慢慢蒸发,带走温度。他希冀着,奢望着能够得两三来告诉他究竟该做些什么。但就算得到了又有什么用呢?

他划亮火柴,点燃灯。一阵硫磺味从鼻下逃窜,空留一点光源在脆弱地扑朔。

洞里不堪平整,像是调皮的小孩子啃咬出来的,在灯光的照映下堪比一块包裹天地的陈皮。

少年站在漆黑里面。姜维手中的灯光并不能照到那里,但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,他背对自己而站,在洞壁上刻画些什么。姜维见他不打算说些什么,自己也不想先开口,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。一时间,山洞中只有石块互相啃食的声音,甚是瘆人。

“你可有带保暖的物什?”少年终于停下了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只一匹薄毯。”姜维说罢,从随身的包里取了出来。

少年折返回身,单手取走薄毯:“多谢。洞口有山涧,洗后就地睡罢。”

……也罢也罢,裹星枕地而睡似乎也不错。

“啊,“他侧过身子,“又附,不要妄想逃走。”

姜维一出洞口便发现了山涧。夜间的泉水彻骨,洗漱完,他躺下,辗转反侧。疲乏被泉水洗去,睡梦的大门紧紧关闭,不留一丝缝隙。但出人意料的,等候的大厅里却多出了很多的东西——随身的木琴,放在家里未曾带来的毛毯,一纸未批的公文,和很多杂物堆放在一起。

说不得,他现在甚是怀念那件毛毯。膈应着石块睡觉的感觉实在是不妙。

这也许是姜维人生中第一次对睡不着觉而感到舒心的。可除这之外也有些许恍然——这一天似乎比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日子都要过得快,导致记忆迷糊不清。

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?遇到了什么人?……不,他真的能够称得上人吗?而自己的目的……到底能不能够完成。

大诗人的,先生的遗愿……能不能够完成?

这些问题盘桓在脑海中,兀自寻找着自己所契合的那个答案。有些成功地觅到了自己的归属,剩余的则一无所获。

继而他感到烦闷无比。自己为什么要忍受一只黑龙的指使?自己这么做,岂不是同流合污?可……

像是回应他的疑惑,一道光亮划过他的眼角。

“谁?!”

他弹坐起来。一个发着光的毛团向着远方蹦跶去。
姜维揉了揉眼睛,那个毛团并没有就此消失,但蹦跳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。它的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蓝光,仿佛和夜幕融为一体,却又与这漆黑的夜格格不入。 

姜维认得它。不是认得那一个,而是那种亲切的生灵。 

它慢了下来……是吗。 

他毫无顾虑,提上灯跟了过去,没跨出几步就追上了它。长耳朵摇摇晃晃,它原来是一只兔子的灵。但自己在这个地方一只非龙的活物都还没有见到过,这只灵何来,又有什么遗愿?

这些问题,到了灵想引导他去的地方应该就可以知道了。他安心地跟在小毛团身后洒下的碎芒上。在这长久的旅途中,自己身边终于出现了一个熟识的老朋友,他心情变得轻快。 

但他发现,它所引导的这条路好像有几分熟悉……这是如此地像,他走来的那条路。 

而这条路的尽头,便是龙的山洞。 

他停下脚步。

毛团仿佛知晓了姜维心中的动摇。它随之停了下来,抬起脑袋看着他。它周身的光芒慢慢盛了起来,乘着空中飘浮的尘埃微粒飘过去,小心翼翼地抚着姜维的脸廓。光芒中蕴有温暖的力量,也有私自逃出来的哀伤。 

人总会在骤感温暖时酸了鼻头,周遭越是寒冷越是如此。

“……去世后却依然记挂的事情,必定是很重要的吧。“姜维扯了扯嘴角,妄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它,却发现连自己也骗不过去。

因为什么?他自己也不知。明明晋中冰冷的夜与五丈原的夜相去甚远。

果不其然,最后小毛团带他来的地方,是自己躲之不及的山洞。

早些时候并没发觉,现在这洞口看起来,就像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盆大口,獠牙斜拉拉地朝外立着。但小家伙却一点儿也没有畏惧之意,反而很开心,蹦跶得越来越高,耳朵向洞口的方向戳去,催促着他快些走。

灵的情绪确实会感染到人,特别是姜维这般天生就与大自然交流的吟游诗人。但他自己心里的沉重在如此明亮的情绪中还是不能被根除。他隐约感知到了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,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
手中的灯火颤颤巍巍,姜维干脆灭了它,就着小毛团的光进了山洞。可小毛团一进山洞就大反常态,丝毫不等还在身后的姜维,眨眼间就向深处跑去。没了光源谁能忍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呆着?他咬咬牙,向着山洞深处快步走去。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
凶恶的黑龙,残暴的黑龙,罪恶的黑龙……自己即将面对的灾难。古老的羊皮卷里的“天降之祸患“,被记载作”裂苍穹而竭幽冥“的种族。

姜维有点后悔。但在当初决定来晋的时候一切就是定数了吧。还好毛团不会再死一次……

想到毛团,他才发现因为自己太过于紧张,视野中已经没有了它的身影。他捏紧了拳头,尽力地想掩埋住心中如同鼓擂般的心跳。

他抬头后——

眼前却好如洒下一片蓝月光。

想象中那般可怖的景象并没出现,只有一个蜷睡在角落的少年。毛团在尽力地向他怀里缩,却因为少年紧紧地锁住自己的胸膛而无法亲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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